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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丕谟的书法艺术
洪丕谟,一九四0年十一月生於上海,祖籍淅江慈溪(今属宁波市)人。中国书法家协会第一届学术员,上海市大学书法教育协会会长,上海市书法家协会理事,上海大学美术学院中国昼系兼职教授,华东政法学院古籍所教授。此外还兼任富春江书昼院、金陵书画院、板桥书画院等国内外上百家书昼院或协会的名誉院长、顾问等。书法风格清新俊逸,浑灏流转,具有独到的新理异态,人称“洪体”或“洪派书法”。创作之外,又动於笔耕,有《中国书法史话》、《中国文房四宝》、《禅者的态度》、《读书是福》、《霜秋红叶》等近百种箸作行世,向有“江南才子”之誉。
世间有真、善、美三个真理,人生便是追求这三个真理的。科学追求真,道德追求善,艺术追求美。人生在求得真、善之後,进而必须学艺术,便是为了求得人格的圆满。洪丕谟先生涉及命相、风水、梦文化诸学科,但以科学的态度对待。皈依怫门,诵经礼佛,但以智信,而不迷信,唯求增慧长智,可谓追求科学的真。他的道德、文章有口皆碑,经济之学人皆仲之,学富五车,彬彬有礼,也谓之追求了道德的善。他复又把感情移入到书法艺术中去―由於感情移入於艺术中,变成了艺术的感情,两者相融合,而发出了艺术的高调,由此断言丕谟也是追求了艺术的美。笔者以为,洪丕谟先生始终是在履行著因知识而求真,因道德而求善―因善而求美―因美而求书法艺术。
清朝杨守敬要求书法家“一务品高,二求学富,三须艺娴。”这三点做“家”的条件,丕谟都具备了。他为人处事崇尚《荀子》的“无冥冥之志者,无昭昭之明;无???钢?事者,无赫赫之功”的名言。论书法艺术则信奉“德成而上,艺成而下”,非常强调学问修养於作书的重要性。常言“为人鄙簿,字也鄙簿,为人高雅,字也高雅”,可知他的品高。他“耐得寂寞书海间,笔端流淌千万言”,静心研究学问,几十年如一日,博览群书,深居简出,如今已出版近百种著作,涉及书画、医学、养生、法律、佛道、懦学、命相、梦文化等,上千万言,是证了他的学富。他潜心书艺近五十年,刻苦临习过柳公权、赵孟畹让?家的字,复又上溯二王、汉、魏,下涉明清诸家,熔百家之长,形成了自己书卷气颇浓的“洪体书法”,故而足称艺娴。
现在进入了信息时代,毛笔书法愈加失去了它的实用性。按理这时期的书法,该没有客观条件去追求纯艺术了。但由於人们的利欲,受到市场经济的冲击,而把书法艺术当做了功利。一时间,书坛上的不正之风愈刮愈烈,拉帮结派,互相吹捧,参展唯亲。书法创作则愈益迎合时风和某些所谓“权威”的口味,不按自己的个性发展。这种书法创作的短期行为,阻碍了书法创作的健康发展。我师丕谟则仍是“八风吹不动天边月”,用净行的心,由其心的感动而去创作非功利的书法作品。他的书法不求眼前的福报,一丝不苟,独树一帜。由於他深谙用感情去创作书法,远功利,是艺术修养的一大效果!所以就免去了书法作品的流俗之态和创作中的枯燥乏味。然而眼下一些人利欲熏心,媚俗不堪,只为卖钱而写字,为能展出而迎合时风,形同机械,这都是缺乏艺术趣味所致。他们看似在玩书法艺术,但不懂得感情移入,所以与书法艺术实在毫无关系。书法由初期的实用为主而上升到如今的纯艺术,则是造物主怜悯人们生活的太苦,特留下这个叫“艺术”的东西来,以解脱人们的生活枯燥和苦闷。但令人失望的是,大多数人从事书法创作,不懂得艺术的真谛,不是用平常心去玩书法,而是负得很重的功利心去玩书法,拼上一切去争名夺利,劳其身心,这样岂不是又寻苦闷又寻烦恼?研究艺术,是为了得到自由的乐趣,所以在著手艺术时,创作者的心态理应自由舒展,不可患得患失。
洪丕谟先生近五十年的书法学习和创作,心地纯洁,不是为了欲达到某种目的而以此为手段,乃是为了艺术而艺术。他的书法创作,可以分为三个阶段。
第一阶段是一九五0年到一九八0年的三十年。这三十年,丕谟从十岁左右开姑对书法萌生浓厚兴趣,操起毛笔,踏上了学习书法之路。他先习过柳公权的《玄秘塔》,取柳字的体势劲健。柳公权有高尚的人品,曾经“笔谏”唐穆宗。穆宗尝问柳公权“笔何尽善?”即对曰“用笔在心,心正则笔正。”“人正则笔正”的艺坛佳诂,影响著丕谟的学习历程,有了柳字基础,丕谟在他的父亲和中医老师的建议下,又学了赵孟俯的书法。赵字字体秀美,笔法圆活,风格潇洒超逸,这对丕馍初期清丽秀美书风的形成,起到了不小的作用。
在十年动乱年代,好多人都去披“红”造反了,丕谟却在中医岗位上,见缝插铺地广读碑帖,苦临不辍。曾有一度,他还尝试用毛笔开处方,边工作边练毛笔字。打定主意只专不“红”的丕谟,在有了柳公权、赵孟钍樘宓幕?础上,用常人不可思议的毅力,先後又研习了好几十种碑帖,从古代优秀碑帖中汲取营养,采其风神和意态。七十年代初,丕谟有幸拜识文学艺术大家丰子恺先生,从丰先生游,感受到了大艺术家身上的艺术精神,耳懦目染,潜移默化,得到教益。丰先生乃弘一大师的高足,他的诗文书画具足禅味,超逸远嚣,丕谟书风中清寂超尘的风骨,想是受丰先生的影响。
八十年代是丕谟书法创作的第二个阶段。一九八一年,丕谟弃医从文到华东政法学院当教师,从此开辟了丕谟书法创作的历史新篇章。八十年代之前,丕谟的书法广学古人,刻苦临习,厚积簿发。进入八十年代,丕谟的书法创作和书法理论齐头并进,更有了理性的高度。他书法风格的初步形成和硕果的取得,与他孜孜於诗、书、画理论的探求密不可分。他的书法论文《字中有笔》等在《书法》杂志和其他报刊上陆续发表,专著《历代题画诗选注》一书也由上海书画社出版。他就为什么要写这本书时指出:“诗与画是一个统一的整体,研究诗与画,可以促进书法创作,提高书法创作的质理和开拓书法创作的意境。学习书法不能就字论字,更重要的是在字外求得,否则就只能落得个井蛙窥天的下场。”丕谟还强调多读书,曾云:“要改变人的气质和书法品第―最根本最有效的,自然莫过於读书。”他不但身体力行读万卷书,并且集中了一段精力,搞了不少的书论注释。先後整理点校了《承晋斋积闻录》、《法书要录》、《海岳名言评注》、《书论选读》等名著,嘉惠後学,对书坛贡献良多。点校注释之馀,他又另辑《古代书家轶事百则》(与沈培方合作)、《墨林轶事》等。
书论注释、书学研究和书法创作的同时,丕谟师还在报刊上大声呐喊,极力反对书坛互相标榜和吹捧之风,主张书坛应有正常的批评。他洞察时弊,敢於说诂,缄砭书坛不正之风。在《书法报》上发表了《书法应有批评》,言明书法创作的质量始终提高不上去,尤为重要的是不能开展书法批评的原因。《从个性、技法、审美三个方百来批评书法》一文,文笔犀利,振聋发聩,虽有偏颇,却开书坛批评当代名家之先声。可谓书坛披坚执锐的勇士,在书法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。接下来又发表了《书界现状断想》、《书法批评叶公好龙的局面必须改观》等,在书坛当道棒喝,为人称颂。
在书法创作上,丕谟先生由於中年丧妻,一度心灰意玲,书法作品转为沉郁顿挫。经过阵痛,这一时期的书风,在书卷气中又掺入了睛空出世的禅宗意够。一种伤逝後四大皆空的情怀盎然於楮墨之间。此後上帝安排,又与姜玉珍老师结为秦晋。生活上的变化,使丕馍在书法创作中注入了新的活力。这时期他的书法线条郁勃流畅,苍古虬屈,一如苍松过雨,花气随风,翡翡芊芊,从中可以窥出丕谟师近几年浸淫书法理论、请求字外功夫的学养。一九八五年後,丕谟创作了不少径尺大字,或展或刊,面於世上。他的大字书法用笔爽爽有神,刚毅果断。笔致乾净利落,结体变幻莫测,计白当黑运用得非常恰当!禅机时露。果敢的落笔,映示他过人的胆魄。逸高的结体,足证了他的情趣。
如果说丕馍八十年代的书法是个人风格的仞露端倪阶段―那麽及进入九十年代,他的书法创作的第三个阶段,则是丕谟师学者型书家型一身双兼“洪体”书法的确立期。
九十年代初,丕谟以学者身份冒尖於国内外―海内外报刊称誉丕谟师是“奇人”、“江南才子”、“上海滩上一枝笔”等。他出版的著作之多―涉及百之广,使其英名远扬,在国内外读书界掀起了一股“洪丕谟热”。丕谟有此学养作底蕴,书法创作来得背妙就在情理之中了。书为心画,丕谟对我们这个礼仪之邦的优良传统懦家中庸之道的深刻感悟;对禅家四大皆空,利乐有情,无住无相的体验;对道家致虚极、守静笃的实践;对祖国优秀传统文化的消化、融合和应用;对人的彬彬有礼;对艺术界不正之风和权威的敢於宜言,反映到他的书法创作上,便给人一种清气若添,瘦劲通神,既文质彬彬,又沉著痛快的感觉。
集著名学者和书画家於一身的丕谟先生,独来独往的秉性,加上渊博的学问,孕育了他超人的才华和修养,时时间发著铙同道惊讶的智慧。他的书法中含有一种张力,即是作品由气出而发的、自内而外的自然开张。故而在书卷气中,又有吞吐大荒大漠之势。近年之作,体现得尤为明显。
在当令书法界和书法理论界,名实相符者为欤并不多,丕谟我师以其亲身实践,证明了书论研究与书法创作齐头并进、字内功夫与字外功夫相辅相威是现代人学习书法克服盲目因袭、取得事半功倍效果的一条成功之路。若有急於求成,利欲熏心的浮躁情绪,往往欲速则不达。丕谟指出:“一个书画家风格的最终形成,是种日积月汇、水到渠成的过程,任何为创新而创新的做法,都将是无济於事的徒劳之举。”
丕谟先生的书法艺术,可以说是历史传统、家学渊源和自己个性夙格三者的良好结合。他以他独标夙骨的艺术个性,立足当代,垂范後世,为人注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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